良久，夏凡熙才微微拉开些许距离，微喘着气与她额头相抵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斜映入帐，照亮了他眼中翻涌的深情与克制，也照亮了阮桃桃脸上那抹令人心折的娇羞与绯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怎麽回来得这般早？”阮桃桃微微抬眼，羽睫上还挂着动情逼出的泪珠，声音软得像是一摊春水，“平日里不都要二更天往後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夏凡熙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掌心在她腰间轻柔地摩挲着，语气温雅至极：“这好几天都归得迟，今日便想着早些回府，看能否在你睡前见上一面……没成想朝中的琐碎差事缠人，到底还是拖到了这会儿。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薄唇贴在她耳畔，音色低沉又带着几分斯文的揶揄：“想不到桃桃竟也没睡，还在榻上这般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他这般戏弄调侃的话，阮桃桃小脸发烫，可看着他眉眼间那难以掩饰的青黑与疲态，心头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与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撑起身子，纤手带着些许颤抖，心疼地抚上夏凡熙略显憔悴的脸颊，顺着他挺拔的鼻梁抚过他紧绷的下巴，眼中漾起浓浓的自责：“凡熙哥哥……你每日这般辛苦，可我……我却什麽忙也帮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夏凡熙眉头微微一挑，覆住她搭在自己脸上的小手，放在唇边温柔地抿了抿：“傻姑娘，胡思乱想些什麽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阮桃桃咬了咬下唇，垂下眼帘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了几分藏在心底许久的自卑与愧疚：“京中那些世家大族……贵女们皆能借着母家在朝中的势力与人脉，为夫君张罗托称、铺就坦途。可我不过个商户出身，在官场朝堂上，对你的前程毫无裨益……还要让你每日为我这般操劳挂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藏在她心里已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夏母待她如亲女，即便夏凡熙宠她入骨，可每每想到他如今身为高高在上的状元郎、翰林院修撰，而自己只是个商人之後，她便忍不住生出一丝隐隐的惶恐与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凡熙听着她这娇怯自贬的心声，眼中原本沉郁的欲望瞬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怜惜与挚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按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凝，将她往怀里紧了紧，低头盯着她湿润的双眸，语调虽轻柔，语气却无比郑重而坚定：“桃桃，你且听我一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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